
秋深了,园中树叶变得五彩斑斓。一个烟雨迷濛的早晨,我去园中跑步。时间尚早,再加之下着霏霏细雨,十步之外,不辨人形。我只听见“唰——唰——”的均匀的扫帚声,看不清扫者为谁。经过那个扫者身旁时,我无意一瞥,发现不是那个“乌发童颜”的扫者,而是我熟悉的一个身影。他是隐居小城一隅的一位高人,小平头,中等身材,精神矍铄,学识渊博,从不显山露水,我们尊他为“柳公”。庄周说了,“圣人无名”。我怕惊扰他,轻轻地从他身旁跑了过去。
园中又多了一名扫蜗牛者,我由衷地欣慰。
常言道,一屋不扫,何以扫天下!
扫蜗牛的人,早已扫净了自己的私心杂念。他这是在扫世俗之人的私心杂念,让世人摒弃自我,关爱生命,关爱他人。
当我们的足伸进草坪时,想着会踩痛柔弱的小草;当我们的手摁住花的脖颈时,想着花也会流泪;当我们的弹弓对准一只小鸟时,想着鸟妈妈也会伤心的;当我们的斤斧进入山林时,想着有一群强盗也进入我们的家……
当我们残害生命时,就应该想到园中扫蜗牛的人。
记住划破黎明的“唰——唰——”的扫帚声吧,那是有人在扫我们心中的尘垢,让我们不要泯灭良知,让我们的心保持一尘不染,干净鲜亮。
当看到扫蜗牛的人,将在路上爬行的小小蜗牛一丝不苟地扫进草丛时,你的心是否也会变得柔软些,你还会故意视而不见,踏杀那些无辜的小生命吗?
在美国放生
◎净华
我们一家人都学佛,我专修净土,内人每天念数千声佛号,女儿最值得我学习的,是她对旁生的关爱,和她克服困难、坚持放生的悲心。
旧金山湾区气候温和,一年四季昆虫活跃。这里的民居绝大部分是木结构平房和二层楼,屋里难免有蜘蛛、蟋蟀、苍蝇、蚊子和蚂蚁等光顾。商店里出售着五花八门的杀虫剂。在女儿带动下,我们家不用杀虫剂,努力做到和这类小旁生和平共处。在客厅和卧室里,有蜘蛛就用手轻轻把它们捡到屋外。墙上的苍蝇、蚊子,则先用透明的塑料杯扣住它们,再将硬纸片插入杯墙缝隙中当作杯盖,把它们移出去。淋浴前,把澡盆里的蚂蚁用软毛刷移到池外,以免它们被水冲走。这些小动物也有灵性,当蚂蚁在卫生间找不到食物,它们也就不光顾了。
在北京读大学和研究生阶段,女儿就养成放生的习惯。来美国后,她发觉这里很难找到放生水域。若把活鱼放到河里,常遭美国人阻止。后来了解到二百多公里外有个佛寺常有放生义举,她就定期把支票寄到寺院,以资助购买放生动物。但不久又接到寺里的信,说放生项目已改为护生,看来他们在放生上也遇到困难。从网上看到大陆的同修由法师率领,一次就买几十万元的鱼虾,由十多辆卡车运送,浩浩荡荡到江河、水库放生的消息,她都感叹大陆同修福报真大。在他们网络学佛小组会上,有师兄说,他到沃尔玛的渔具部买用作钓饵的蚯蚓,放在自家园子里,表示自己也参加了放生。女儿想做更有意义的放生。在超市里,不忍心看到活鱼被开膛宰杀,砍下头的嘴还在不停闭合的惨状,她总想尽自己力所能及,解救它们的生命。
在南湾住时,我们家附近小区活动中心有一个八九亩大小的人工湖,湖水不和任何活水相通,只有人工喷泉给水注入空气,湖里有乌龟和鱼活动,这可是个适合放生的地方。为了避免有人阻挠,我们傍晚去市场买鱼,回到家里做完放生仪轨,开车到湖边,天已全黑了,把活鱼放入湖中时,虽然偶尔也有晚上散步的人看见,他们从不过问我们在做什么,这样安全放生了几个月。
搬家到东湾后,女儿仍保持每月两次买活鱼放生的习惯。但也遇到有人不理解的情形,有一次在超市里,一位白人长者得知我们买鱼放生后,对女儿说:“谢谢你,由于你给鱼虾放生,我买的活鱼虾味道更鲜美了。”他甚至不礼貌地问我的年龄,女儿如实告知后,他更得意地说:“我今年七十八岁了,看起来比你吃素的爸还年轻,就是因为吃鱼多。”大庭广众的超市,显然不是给这位老人讲因果报应的合适场所。我们走出超市后,女儿说:“这老人看到我们放生,至少在他的阿赖耶识里播了一个种子:世上还有人买动物放生,挽救生命。”
也有理解我们放生行动的人。我们起初放生鱼的水面是市中央公园的伊丽莎白湖。湖面虽宽阔,但设有市府规定的垂钓区,有三四位退休的亚裔老人整天在此钓鱼。我们当然不希望自己放生的鱼再被他们钓去,但又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。有一次买鱼时遇到一位中国人,他告诉女儿:“沃龙勒学院有个池塘是禁止捕鱼的,你们可以到那里放生。”
第一次到这个小区学院放生时,是个傍晚。池塘约一千多平米,池边确有“禁止游泳及钓鱼”的告示。可能有人报告池边有人提着水桶,校警很快开着警车来问我们干什么。告诉他我们是来放生而非钓鱼后,他又捡查了我们的空桶,礼貌地告退。我们就这样在新家附近找到合适的放生场所。
几个月后又遇到麻烦,超市海鲜部的售货员拒绝卖活鱼给女儿,说他们的经理讲,州政府有法令,不得在湖泊和河水里放生。但他并不清楚法令的具体内容,也未说不可买海鲜放生,女儿就想在旧金山湾里放海鲜。在海边寻找放生的场所很困难,我们能走近的海岸几乎都是州或县市的湿地公园,公园入口都有“不得把青蛙和宠物丢弃在湿地或水中”的告示。总算在离家二十多里的地方找到一个礁石海岸,没有禁止“丢弃”动物的标牌。买活海鲜很花钱,以替我们省钱为理由,售货员卖给女儿一只价值三十五美元但少一个螯的活龙虾。女儿又买了十多只活海蚌。带着活海鲜开车到海岸边,才意识到我们上次来时海水涨潮,礁石都没在水下。放生时正值落潮。礁石妨碍我们接近海面,又没有船可租,只得铆足全力把海蚌抛到宽阔的海面上。我又爬过几块滑腻的礁石,把龙虾放到离岸尽量远的海水中。只见它在礁石间狭窄的缝隙中缓慢地爬着,身躯甚至无法都被海水全部浸没。伸手一探,海水并不清凉,恐怕也不适合从寒冷的美加边境捕捞来的龙虾长期生存。我们感到很无能为力,只盼快点涨潮,龙虾能爬到更远的海水中,免得再被人杀害。在岸上离我们很远处,有一个中年男士注视着我们的行动,他不和我们讲话,也不阻止我们,只在他的本子上记录着什么,也记下了我们的车牌号码,大概是要告发我们吧。回家后,思索着若有政府机构或环保组织来信,我们一定要向他们宣传放生和素食的意义,但我们没有收到任何警告。
也许是默认我们的善举,超市的海鲜售货员又答应卖淡水活鱼给我们了。虽然“州政府规定,把活鱼、龟、蛙、蟹放入公共水域是非法的”,但是,我们的理由也充分:校园里的湖不属于公共水域,小区学院校警也并未阻止我们放生。我们仍旧在傍晚湖边人不多时放生,每月两次。到现在为止,已安全、顺利放生近一年了。
三个月前,女儿工作的药物研发公司,因效益不彰,解雇了部分员工,女儿也在被辞退之列。她对此非但不遗憾,还很高兴。她说,每探索一种新药,她们实验室里不知要残害多少无辜的小白兔和老鼠。虽然不亲手做动物实验,但她制作出的中间产品,很多都是注射到这些小动物身上的,它们绝大多数很快就死了。虽每天都为这些可怜的旁生超度回向,也难以减少她参与杀害小动物的负罪感。以此为契机,她决定离开生物制药行业,想改行找一个比较清净的工作。在美国经济复苏缓慢的情况下,改行更费时间和精力,但家庭收入的骤然减少,并没有改变她每月两次放生的习惯,买放生鱼的钱也没有减少。
她说,她师父教导,放生具足六度:放生拯救生命,是无畏布施;花钱买放生动物,是财布施;给放生动物念经、咒语、佛号,是法布施,这是布施度。在放生过程中,既不害众生又利益众生,这是持戒度。放生时忍耐严寒酷暑、艰难困苦以及他人的谣言、讽刺或攻击,这是忍辱度。不管辛劳,每年春夏秋冬不间断地放生,这是精进度。放生过程中,没有什么其他目的,只是一心一意想让众生离苦得乐,这是禅定度。通过念咒语、经文、佛号,加持所放众生,为其播下解脱种子,自己也获自在安乐,这是智慧度。
在欧美澳洲,提倡素食、致力于拯救珍稀动物的团体很多。他们的宗旨大多是从保护自然生态、挽救濒危物种及高尚的人类对比自己低级的动物应有慈善心出发的,他们没有佛教的“无量劫以来,所有众生都曾是我的父母”而自然产生的“无缘大慈、同体大悲”的情怀。在佛教传播历史不长的美国,坚持放生,播种学佛的种子,对弘扬佛法意义尤大。女儿坚信,以自己放生和学佛的其他实际行动为因,今生必能得到好的果报,找到一个自己喜爱的工作,能有孝养父母的物质基础,也为更好地在美国弘扬佛法创造条件。
转载
推动护生观念,不拘泥于放生形式,提倡“保护自然”前些年,南方一些城市的市场上大量出售巴西龟,这些巴西龟大多是供放生用的。由于巴西龟是一种入侵性物种,它们的适应性和繁殖力非常强,被大批量放生后,数量众多的巴西龟大肆侵蚀生态资源,对当地本土野生龟及类似物种的生存造成了严重威胁,对一定范围内的生态环境也造成了破坏。
然而,外来生物入侵,危害野生生物和生态环境的问题目前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,我国也没有出台防止生物入侵的法律法规。类似的案例很多,都是因为放生者对放生对象和周边生态环境的不了解,采取了错误的放生方式,使得大量的放生对象破坏了生态环境。
如果说不杀生、素食是对生命的消极保护,那么放生就是对生命的积极保护。很多佛教经典,如《梵网经》、《大智度论》中都提倡放生,《大智度论》中更是把放生作为第一功德:“诸余罪中,杀业最重;诸功德中,放生第一。”因此,为了积累功德,很多寺院组织信众或信众团体大批量地放生小动物。佛教传入我国后,亦大力提倡放生,并与我国原有的放生习俗相融合,逐渐演变出独特的***——放生会,形成了我国佛教放生的理念和形式。
这种放生活动被称为“仪式性放生”,信众热衷于此的原因有二:一方面是佛教倡导放生积功德,导致部分信众热衷于放生;另一方面是一些商人为了自身的利益,利用各种途径宣扬放生功德,还强调数量越多,功德越大。然而这种不进行考察的大批量放生反倒破坏了生物链,造成生态环境的恶化。
放生的本意是爱护生命,但其行为本身的后果却往往未必能够符合本意,甚至与本意相悖。人们借着将动物放生来积累功德,向上天祈福,然而,由于被放生的动物是由动物商提供,商人则向其他鸟兽商或猎人取得货源。因此,放生一旦沦为具规模的商业性活动,不但与爱护生命的本意相违背,而且间接破坏了生态系统的平衡。
推动护生观念,不拘泥于放生形式,提倡“保护自然”。
在台湾法鼓山,他们的放生行为既满足了自身的信仰需求,又保护了自然生态环境。他们的护生做法是,提供一笔经费,与专业动物园合作,合作的内容则是收容、医护一些受伤、无处可归或不适应当前环境的动物,请专家照料保护,等动物恢复健康后,再评估是否有适合个别种类放生的自然栖地,若没有,则考虑继续收留它们。这种做法,生物的来源是那些原本就需要人为照顾的生物,不涉及商业买卖,不会波及无辜,而且,真正对这些生命有所帮助。放生是护生理念的一种特定实践方式,目的是爱护生命,不过,由于人类不当的方式,原本的慈悲善行在这一过程中变质为杀生。反省商业放生行为,可以发现其行为模式是捕捉动物——囚禁动物——买卖动物——放生动物。在这一过程中,我们必须注意到,动物原本是自由的、健康的,却因为人类的这种“慈悲”、“爱护”,没来由地被捕捉、囚禁,最后被放生,在放生后,有些动物因为对被放生的环境不适应而大量死亡。比如陆龟被放生到海中、饲养的鸟类被放生到野外等等,还有些被放生的外来物种,由于没有自然天敌,破坏了原来的自然生态,使本土物种面临危机,如前面提及的巴西龟。
看来,推动护生观念,不执着放生形式乃是当务之急。以佛教所倡导的慈悲心为宗旨,以方便救护为行为,发挥更积极的护生精神,因此更积极的方式应是保存这些动物的栖息地,同时共同阻止不当的猎捕行为。如何通过环境教育对宗教放生的行为与观念进行转化,保留其爱护生命的精神,以生态保护的理念与做法取代狭隘的放生观念,探索出符合当下生态环境需求,真正实践爱护生命的理念和做法,是一项需要各方共同努力完成的事业。
积极护生:本着尊重生命的原则进行我国政府现在正进行湿地保护计划,批准了多个大面积的湿地保护区,这属于保护生态系统的做法,对湿地的保护可以说是一种积极的护生。对一个生态系统的保护,不仅关系到这个单一的生态系统,也会影响到周边的环境,辐射到更大的范围。这种做法所保护照顾的是一整块土地,不但保护了以这块土地为栖息地的动物,也保护了这块土地上的生态系统。对于秉持护生理念的佛教徒而言,这一做法更能淋漓尽致地发挥其慈悲护生的善念。
以佛教护生的眼光来看,这种保护原有生物不受干扰的护生方式,更合乎慈悲护生的真意,对于所护生的生命,也从佛教“放生”行为所关怀的动物扩展到整个生态系统,是真正贯彻了慈悲护生的实践,可谓之大护生,也就是积极护生。佛教组织与环境保护组织共同组织的放生活动,则在不断探索科学的放生方法。
北京广化寺在每年的佛诞之类的节日都会举行放生***,林业部门、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相关人士及北京高校学生多次聚集到一起,共同探讨和实践放生的方法。2007年4月,由北京市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主办的“科学放生野生动物”研讨会在北京召开,北京广化寺方丈怡学法师应邀出席。研讨会通过深入学习、研究,总结经验,积极探索科学救护和放生的理论和规律。之后,在研讨会的基础上,编写成了一本图文并茂的科普书籍——《科学放生野生动物》,包括了专家们的发言、国内外的有关评论资料、科学放生的规律、流程和有关法规等。
专门指导放生活动的图书《佛教放生指南》丛书,已由北京佛教文化研究所、北京广化寺、北京市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联合编辑出版,内容不仅包括了佛教放生仪轨,还详细介绍了各种动物的生活习性,此外还附有《世界动物福利宣言》、《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》等法规条例以及国际动物保护组织介绍等。佛教信众和有放生习惯的人群可以参考这一丛书。在斯里兰卡游学多年的唯善法师告诉记者,在南亚一些国家,人与动物是一种比较和谐的关系,很少出现把动物囚禁起来出售的情况,也没有什么仪式性的放生活动,那里的放生不像我国那么流行,或许这种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景象是一种更高的境界。
唯善法师认为,我国佛教界的放生活动应得到正确的引导和规范,引导信众正信正行;应该多组织讲座,讲解放生意义和方法,制作放生指南等;应该通过网络、各类媒体来宣扬正确的放生理念和方法。在具体操作时,除按照佛教的仪轨来进行外,更要注意科学的放生方法,尽量减少对动物的伤害。放生与护生都应本着尊重生命、爱惜生命的原则去进行,升起慈悲心、爱心才是最大的功德,而不是简单地以数量来计算。从宏观上讲,放生活动需要政府相关部门、学界、宗教界的多方配合和努力。我们期待着:放生及早回归其本意。